马田93年械斗 - 独钓寒江的日志

12日中午12时，地区行署副专员吴开达率70余名公安人员和15名交警抵达马田，传达了省委书记熊清泉同志的几点指示：
    1．事情发生在永兴，请郴州地区迅速组织有力的班子。由地委书记赵毅拯任总指挥长，地委副书记刘学文、行署副专员吴开达任副指挥长，迅速到马田指挥平息械斗。
    2·鉴于双方处于激烈冲突的状况，要采取得力措施平息事态，要求双方迅速撤离现场，如双方做不到这一点，可要井岗村先撤。
    3·做好永兴县内及马田周围乡镇的群众工作，保证117国道和京广铁路线的正常运行。
    4·同意调遣武警部队IOO名，但其任务是保护好群众转移撤退，保护好京广线和107国道的畅通，保护好群众的安全，防止打砸抢事件的发生，只准带非杀伤性武器。
    根据省委指示，地区组织IOO名武警战士集结行动，准备于12日下午5时40分赶到马田时即发动全面进攻，平息，械斗事态。此时，指挥部周围已集中了党政干部、公安干警及武警官兵等400余人，形成了威摄之势。下午5时，双方炮火不但未停，反而更加激烈，井岗村抵挡不住，几名妇女冒死跑来呼救，情况万分危急，但武警部队尚未赶到。为了保护已处于明显劣势的井岗村人民及避免双方群众生命财产遭受更大损失，指挥部果断决定，集中全部人马强行开
进进岗村，掩护井岗群众撤退。5时30分，地区公安处颜副处长，永兴县县长何正祥、县委副书记王碧元等指挥政法公安干警，县武警官兵、党政干部400余人冒着隆隆炮声。徒步冲入械斗现场，施放了lO余发催泪弹，强行驱赶械斗人员。几名负隅顽抗的炮手被我公安、武警战士当场擒拿，并收缴了大量械斗武器，到6时30分，双方被迫全面停火。7时20分，所有炮台被拆除，人员相继撤离。
    6时20分，地委书记赵毅拯、行署专员唐见奎，郴州军分区司令员黄景贤等率领100名武警官兵抵达马田。随之投入了平息械斗的工作。
    至此，持续34个小时的特大宗派械斗终于打上了一个小小的句号。
             四、及时彻底挖罪犯
  9月12日晚9时30分，地委副书记刘学文、行署副专员吴开达、县委副书记谷表信等在马田村召开村干部会，县长何正祥、县委副书记王碧元等在指挥部召开了井岗村村干部会，会议对防止战火再起，收缴械斗武器，捉拿罪犯，安抚群众，恢复群众生活、生产秩序等工作作出了安排和部署。会上，对村干部们提出了五点统一要求：
    第一，清理一下伤亡人数及财产损失情况；
    第二，教育安抚群从，要他们采取克制态度，防止事态复发；
    第三，协助政府做好善后工作，收缴全部械斗武器；
    第四，协助省地联合调查组做好工作，查处挑起事端的不法之徒；
    第五，教育群众增强法制观念，捐弃前嫌，搞好团结，尽快恢复生产。
    当晚，全体公安干警，部分武警战士沿大街小巷巡逻，控制敏感地区，防止事态复发，保护群众的生命安全，确保国家及个人财产不再蒙受损失。
    9月13日上午9时，县长何正祥、县委副书记王碧元主持召开了善后处理工作会议，成立了业务组和群工组，分别进村开展工作，业务部门主要从事录相、尸检，现场勘察等项工作，原调查组继续开展调查工作。群工组的任务是：第一，稳定群众情绪；第二，收缴械斗武器；第三，做好善后安排事宜。为保证善后处理工作的顺利进行，县长何正祥现场签发了两个通告，即“关于平息‘9·11’事件做好善后处理工作的通告”。前者要求广大人民群众一是要认清形势，讲团结，顾大局，全力维护马田地区社会治安的稳定；二是要求认清履行公民应尽的义务，积极协助配合政府和公安、政法机关依法收缴械斗武器弹药，执行公务和办理案件。三
是要提高警惕，防止少数坏人的破坏活动。不准造遥惑众，不准串联聚众闹事，不准借故寻衅滋事和制造新的事端；四是广大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和农村基层干部，要做维护团结，遵纪守法的模范，积极检举揭发坏人坏事和各种违法犯罪行为。后者也规定了三条，一是所有制造、贩卖、使用土枪、土炮、匕首等械斗武器都属违法行为。必须坚决制止和彻底收缴。二是凡持有、私藏土枪(含火铳)、土炮、雷管、炸药、匕首者，必须在十日内上交公安机关或当地人民政府。对主动上交者，从宽处理；对过期不交者，一经查出，依法严惩。三是广大人民群众应积极检举揭发私造、私藏武器弹药者。对检举揭发有功者，政府给予表彰，对知情不报，或转移、窝藏、包庇违法犯罪者，依法查处。
    第二个通告将三天改为十天的原因主要是考虑到械斗的地域广、人员多、情况复杂、善后工作量还很大。警力也一时应付不过来。如限定三天，势必造成一些人畏俱惩罚而不敢上交，给今后的工作留下隐患，这两个期限都是县政府自己确定的，并且在13日下午，这两个通告就已下发村组，张贴于交通要道及醒目之处，晓喻家家户户。当时活动很大。大部分群众拍手拥护。群工组还动用了宣传车沿街道集市进行宣传。当天，县长何正祥、县委副书记王碧元分头到马田、井岗两村走访受害群众，倾听群众呼声，基本稳定了广大群众的情绪。死亡人员安葬工作已有进展，井岗村两名死者均于当日安葬，马田村一名死者已封棺待葬，村里答复死者最迟14日早晨人土。
    自然，这三名村里的所谓“烈士”都到了本不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墓穴里去了。
    此后，并未出现大的异常举动。镇内交通于9月12晚上恢复畅通，商贸往来正常、医院、供销社等机关单位工作秩序逐渐恢复，学校于14日开始复课。
    可是，9月13日晚上，工作组的成员均正在紧张工作，马田村却又架起了土炮，消息迅即反聩到县长何正祥的耳中，县长立即通知有关负责人从城里派了公检法司干警及武警战士50余人前往制止。9月14日上午，县长何正祥主持召开了县四家领导及各部办委局负责人会议，通报了马田宗派械斗事件发生、发展、以及平息的主要经过，对处置全县存在的不安定隐患作了具体部署，县级领导分头负责，力争把事态控制在萌芽状态之中。中午，县长何正祥，县武装部
长林茂森负责带队，组织了70人的民兵应急小分队，开往马田镇，同时，郴州地区也派来了24名武警战士，协助处理善后工作。当天上午，公安部田副部长对平息马田宗派械斗作了三点重要的批示。
  1．惩罚双方为首分子；
  2．收缴土枪土炮；
  3．对违反收缴规定者以私匿枪枝论处。

根据上级领导的指示，指挥部分成了一个办案组和两个收缴组。办案组当即分头行动，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并现场抓获了正在加工武器的李冬方等4名不法村民，收缴组迅速行动，先后缴获土炮车4部，土炮95门、土枪57枝，炸药233公斤、雷管2590发、土手雷255枚、导火索350米、铁砂10斤。抓获械斗的主要责任者、组织者29人，其中收审20人，留审7人，停职反省2人，对少数逃犯的侦查追捕并未结束。
    制造马田“9·11”宗派械斗事件的首犯之一，马田村所谓的“父老会”会员，即马田方械斗指挥长刘金荣，这位满脸凶光，年过花甲，白发盖顶的老家伙，案发后闻迅而逃。藏匿于油市乡车田村，数天后，看看无事，便潜回村里打探消息。原以为政府不会拿他怎么样，便大摇大摆地戴了一幅墨镜返回村里，恰被我公安人员撞见，疑为罪犯，忙刹住车看了一眼，但并未认出来是刘金荣，车子继续前行。刘见车子远去，以为是公安干警发现了他而照顾他年纪大的面子，让他自己到派出所去投案。当下回家准备了一番，风风光光地来到“平息械斗指挥部”，并疯狂地叫嚷道：“好汉做事好汉当，你们用不着抓我，我走回来了!”公安人员问了他的姓名，他“响当当地回答”“本人正是刘金荣”。而我公安机关正等刘金荣这桶米下锅呢。
当即一幅锃亮的手铐接待了这位在马田村“德高望重”的长辈。无疑他要陷入自己掘好的陷井里去。
    在省地县党委、政府领导的亲自指挥和关注下，现场清理和搜捕罪犯的工作已基本过一段落。虽然，根据省委关于此次宗派械斗首犯枪毙一批、重判一批、劳教一批、重罚一批的指示精神，一切曾甚嚣尘上，被野蛮和愚昧勾走了魂魄的不法分子将得到应有的下场，但要确保马田地区长久和平，以及其其它类似地区的稳定却还有许多的工作要做……
                五、血泪过后的沉思
    马田“9·11”宗派械斗事件，真可谓“捅漏天下，扬名四海”了。马田曾一度以车匪路霸猖獗而闻名，如今又以宗族械斗而扬名，对永兴县的形象和投资环境带来了极坏的影响。痛定思痛，这次事件对人们有几个方面的警示：
    其一，在社会主义的今天，封建残余势力仍在顽固地表现，两种势力的斗争不但仍然存在，而且有时是十分激烈的，我们决不可掉以轻心。
    其二，“严重的问题在于教育农民”。毛泽东主席的这一论断，千真万确。在改革开放的今天，我们必须坚持一手抓物质文明，一手抓精神文明。富裕不等于文明，金钱不能代替觉悟，必须加强对农民的思想政治工作，加强对农民的社会主义法制教育。
    其三，加强农村基层建设是稳定农村的关键。在这场宗派械斗中，党支部和村委会丧失了领导阵地，丧失了核心堡垒作用，甚至于我们的一些基层干部和党员都被宗派势力所左右，让其牵着鼻子走，成了宗族势力的代言人。如井岗村原支书李某，高仓村支书王芳借这次械斗就成了组织领导者，成了带头以身试法的坏头头。
    其四，各地相继成立的所谓“族老会”、“父老会”，事实上大部分是封建统治的基层组织。他们权威极大，凌驾于党支部和村委会之上，公然蔑视法律，残食掠夺党支部和村委会的“基地”，使村级正规组织丧失了职能作用，这一社会肿瘤是该到了动手术的时候了。
      其五，公安部门早已严禁制造、销售、使有枪枝及匕首等利器，但由于缺乏必要的监控、管理措施，聚集在民间的土枪、土炮、炸药还不少。这次械斗规模这么大、伤亡这么
严重，就是因为双方有一些杀伤性的武器。  因此，对于民间私藏武器，炸药及加工等必须严加监控，使类似事件缺乏物质基础，处理起来也就比较容易。
  其六，我们的有关部门、各级组织、各级领导必须改变作风，提高办事效率。一些问题如果得不及时解决，问题就会愈积愈多，矛盾就会愈演愈烈，最后导致一发不可收拾。
         韶日飞逝，人心不古。京广线上的列车照样奏着轻快的乐章南下北上，107国道的各色车流照样紧紧相随，鱼贯穿梭，大江南北，口音各异的商贾依然不断云集马田，讨价还价。卷入或目睹过灾难场景的马田汉子依然事稼穑、忙经营、钻进地洞捞乌金，谈天说地喝土酒。一切是那样的自然，一切是那样的宁静、该喧哗的还喧哗，该静穆的仍然静穆。可是，那些由鲁莽、愚昧的魑魅，楞头胀脑地引向吐血的炮火，冤死于黄土地下的灵魂，是否能对马田刘李二姓，以及有类似纠葛的其它村民的心灵有所震憾呢?
       虽然，“9·11”事件在党和政府的果断处置下避免了一场大损失、大流血和大灾难，但它毕竟是一场愚昧和野蛮导演的令人咋舌的悲剧。
       但愿悲剧不再发生……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

后记：永兴马田镇“9．11”宗派械斗事件过后，永兴已换了好几任县委政府主要领导，以抓社会治安为突破口，大力发展马田经济，目前，马田已今非昔比，其投资环境堪称一流，三个文明建设齐头并进，成了省市经济强镇，并日莅吸引了国内外客商和各路媒体的眼球。

[作者王富平]

马田镇号称“湘南第一大镇”，常住人口7万有余，流动人口达数千之多，当地民风剽悍，宗派观念浓烈，社会治安极为复杂，当年曾以“铁道飞虎队”震惊全国。“9·11”宗派大械斗更震惊全球.

如今,马田成功地在辖区内建立了一套科学有效的治安防范体系。一是加强辖区人口管理，严密控制犯罪网面。设立了流动人口管理办公室，通过电视公告、分片摸底、上门办证等有步骤地工作，对全镇人口进行清查整顿，并规范各项管理制度，落实重点人口监控措施，有效遏制并防范犯罪。使马田辖区的刑案发案率大降，社会治安大为了好转，省公安厅前来视察的领导对此赞不绝口。二是严密控制社会面，加大防范力度。“初一鞭炮十五灯，三月清明争祖坟”，马田辖区的宗族矛盾，民间械斗多发生在春节和清明时节，为堵住违法犯罪的漏洞，马田派出所采取一系列防范措施，如对历年隐患突出的重点村分员驻村，责任到人；对容易滋生事端的地段，加大夜间巡逻；对清明祭祖设卡查访，制止大规模宗族纠纷等等。三是及时查处治安案件，把矛盾消除在萌芽状态，使小事不出湾组，一般事不出村，大事不出乡镇。